沿著穆荷蘭大道,走出好萊塢噩夢工廠

究竟大衛.林區是在什麼樣的認知或醒覺中,不再投入電影長片的拍攝,這讓我覺得有必要勾勒一下《穆荷蘭大道》與《內陸帝國》這兩部片對大衛·林區電影創作生涯的意義。我認為,這跟他在這兩部作品中直接面對好萊塢這個電影夢工廠有關,問題不外乎:在好萊塢這個強大的造夢工廠中,人們究竟是進入美夢或還是噩夢?他們會不會醒不過來?抑或有走出幻夢新境地的可能?

《聖鹿之死》:希臘悲劇的現代剖心

這樣一齣折騰演員實則折騰觀眾的劇本,自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以來,常能收到震懾觀眾之效,但漢內克有足夠的歷史深度及現實基礎,尤格‧藍西莫則無異走在手術刀邊緣,某些運鏡襲仿庫柏力克其心意更是明顯——開場就剖心給你看了,還不買單?但究竟誰才是祭台上的犧牲者?誰又是祭師?這些也只存乎觀者一心而已。

《奇光下的秘密》:萬物寂靜的時刻

故事改編自布萊恩.賽茲尼克(Brain Selznick,也是本片編劇)同名繪本小說《奇光下的秘密》,透過導演陶德.海恩斯 (Todd Haynes)以及一群根基於紐約的電影工作者詮譯,便成了一段段收藏生動的櫥窗,在時間的錯綜動線上,喚起那些於記憶與夢境已然消逝的願望。

《有一天》:夢與記憶相構連的「時間 – 影像」

無論「夢是唯一真實」,亦或「電影夢工廠」,費里尼與好萊塢雙雙提供的悖論,問題同樣指向於究竟電影對「夢境-影像」要進行到何種程度的操作?想誘發出何種存在的困境思索?這亦是電影創作者的方法論難題。在台灣導演侯季然2010年拍攝的第一部電影長片《有一天》(這部片最近在台北光點12月的雕刻時光影展有三場大銀幕重映),亦是在過去造夢的電影史中試圖開闢出一條嶄新的路徑,我名之為:多重失落的「時間-影像」,此所指的是侯季然本片的兩處創新,一一涉及到法國哲學家德勒茲《電影2:時間-影像》書中第三章關於「記憶」與「夢境」的論題,也就是逝者與傷逝者的影像見證。

脫線的眼鏡,脫隊的影評

這是紀錄片「老導演」黃信堯的首部劇情長片,替他贏得2017年金馬獎最佳「新導演」——吳永毅批評這是金馬獎的劇情片霸權對紀錄片的歧視。黃信堯從紀錄片轉向劇情片的《大佛普拉斯》,巧妙結合他一路走來嫻熟擅長的「白爛白目」與「黑色喜劇」,結果竟讓台灣偏鄉村鎮的「灰暗地帶」得以尖銳曝光。此外,中島長雄簽名風格的異色攝影,鍾孟宏獨具慧眼的異端班底(中島長雄即鍾孟宏,足見他對黃信堯的賞識與支持),加上阿堯令人驚異的場面調度和影音部署,讓片中令人發笑的荒謬,導向讓人顫慄的荒涼。

鬼怪、解放女性和摩根・費里曼:因古怪理由被禁的電影

謝天謝地英國審查的那些「光榮」歲月已經過去了:從《瘋狂殺手》(Maniac)到《屍變》(The Evil Dead),當那些容色枯槁的男人們將剪刀伸向每一部80年代恐怖片時,背景的小報發送員高喊著「淫穢影片」。如今要惹毛英國電影分級委員會得要是一些真正的恐怖,例如《人形蜈蚣 2》(Human Centipede 2)或《仇恨的罪惡》(Hate Crime)。但別擔心,淵遠流長的電影禁播傳統在世界上其他角落的國家仍穩固地存在著。今年黎巴嫩拒絕讓漫畫改編的動作片《神力女超人》上院線,因為該片演員來自以色列,而以黎兩國正處於對戰。該禁令理由在網路上引發熱議,而我們能肯定這並非近年來唯一觸犯審查的電影。以下是一些更另類的禁令:

《可可夜總會》:影業怪獸的百尺竿頭

《可可夜總會》作為一以音樂貫穿全片的動畫電影,片中有多首強大的原創電影歌曲,伴隨著浪漫的尼龍弦吉他與奔放激昂的銅管,散發出濃厚的拉丁情懷,而本片電影配樂家麥可.吉亞奇諾(Michael Giacchino)也把握得分機會,譜寫了多首結合管弦樂與拉丁民族打擊的原創配樂,與歌曲互動,時而畫內時而畫外,一分一秒撩動著聽眾的耳朵與情緒。片中好幾段音樂場景無論是歌曲演唱或是器樂彈奏都令人驚艷,處理方法細膩有型、戲劇效果更是超越觀眾的想像。

《我們的青春,在台灣》—— 一種互為主體的內在觀看

典型紀錄片的表現手法——正如一般閱聽人對於「理想」大眾媒體的想像:公正、客觀、中立、不能帶有意識形態判斷的報導(等同於一個不存在於現實社會的理想)——總是不見拍攝者自身的存在,鏡頭裡所見之處只有被攝者相關的人事物,以及具有拍攝者立場的視角,偶爾伴隨著拍攝者的畫外音元素。然而,正如有影評人使用「傅榆式情節」(註 2)一詞直接指涉其作品鏡頭與敘事風格之特殊性,傅榆作品當然也有紀錄片的基本要素,比如陳為廷、蔡博藝和他們的日常生活。

「我們需要奇蹟,卡彭鐵爾!」:不是《泥好,荒唐小鎮》的影評,而更像是我們的啟示錄

誠如馬克・費雪對他課堂中的學生的觀察,我們都跌入了卡夫卡在《審判》中所區分出的,審判的「無限延遲」中,「控制社會」的內在治理,工作狀態不再能與生活狀態區分以致無限,對控制和享樂本身的「上癮」。我們又為什麼會期待一個新的世代,有可能不像《荒唐小鎮殺人事件》中的角色 Aurélie 一樣,在一個帕索里尼《豬圈》式的荒謬悲劇中被豬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