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工作,與抵抗——導讀白曉紅《再見,烏斯曼》 非裔移工在義大利

《再見,烏斯曼》詳實生動地講述了抵達義大利的非洲人面臨何等命運——他們如何生活、如何工作,以及最重要的是,如何抵抗。正如約翰.史坦貝克(John Steinbeck)在1930年代末與貧困的採摘工人一起往西穿越塵爆區後,將自己發給《舊金山新聞》(San Francisco News)的快電轉化為引人入勝的大作《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白曉紅也汲取自己在第一線與非洲移工相處的生活經驗,勾勒出她筆下這些義大利「必要棄兒」令人痛苦的生活全貌。

一種在場又不在場的獨裁者調味料:「自由」

在〈台灣版作者序〉中自況本書:內容貌似談論食物,實際上又是本關於自由的書。乍看之下或許有些困惑,但隨著經歷四年書寫、橫跨四大洲,踏查與訪談近現代最讓人聞之色變的五大暴力政權獨裁者 —— 然而並非直訪獨裁者本人,而是他們的貼身專屬大廚,透過飲食開展一幕幕過往難以窺見的獨裁者與其面貌。

愛是我們立下的誓言 —— 讀約翰‧伯格《婚禮之途》

讀約翰‧伯格《婚禮之途》,我們會乍以為即將隨著故事線趕赴一場婚禮盛宴,翻面不久又旋然知曉這是一場為與死亡和解,為見證死前求生的祈禱。整本小說是約翰‧伯格打造的祈願牌,他教我們見證 ——「故事最重要的張力,其實在別處。故事的張力主要並不存在於終點蘊含的祕密,而是存在於前往終點的路途上,那一步一步空隙之間所隱藏的祕密裡。」

走向歸返,或逆於此 —— 我讀《攀登的奧義》

當我們仰望稜線,思考高山,依循舊有足跡攀緣而上,相當程度,啟動與被啟動的大致感受,仍然處於一種初階震撼,關於感官的刺激、足跡的層疊,以及短程活動的定義。登山,此種具有明顯自我挑戰的行為,被危險恫嚇,被冒險封存,被分屬小眾個人實踐,乃至無能從中,勃生更具普世與沿襲意義的內外典範。

凝視他者凝視的他者(即我們):《穿越福爾摩沙 1630-1930:法國人眼中的法國印象》

《穿越福爾摩沙 1630-1930》一書構成的方式容易說明,主要以這三百年為限度,由法語撰寫關於台灣的見聞。經作者蒐集與挑選,撰寫者多半親自因緣際會走訪台灣,對當地的政治、風俗、社會、地理、政治、族群等記錄觀察。另外是由本書作者的對於每篇文本的撰述者簡介,撰述者來台的時代與脈絡。最後,不短的〈後記〉,以作者龐維德的現代法國之眼,綜觀出這些文本的價值與基本的反思。

從《尋琴者》、《甜蜜與卑微》到《作家命》 —— 讀郭強生在書寫中的竭盡探索與釋然和解

郭強生中篇小說《尋琴者》面世後,其感動讀者的程度,彷彿神諭開篇,天使演奏音樂,靈魂陶醉到自願進入會病會老的肉身。小說的共振力道,並不全然來自精巧的意象設計,以琴喻情、喻肉身、喻一切斑駁記憶。它更似作家的自剖與提醒。書中提及「鋼琴發出的音色是如此悠揚,但鋼琴的本身卻總是承受著巨大拉力的痛苦。」對於寫作四十年的郭強生而言,讀者們何嘗不也意會著他「將人生感受貫注於指尖」的過程,聽他回答出自己與文學的關係。

人,生而平等嗎?——《「我反對」不恐龍大法官RBG 第一手珍貴訪談錄》

從性別平權到公民自由,在「史密斯訴無名氏案」,最高法院支持阿拉斯加性犯罪者追溯以往的登記規定。她提出不同意見書,認為此舉將抹滅他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因為只能放置壞的紀錄,卻不能放好的。她說道:「偉大的憲法裁定,多半都是在那些你我不想成為知心好友,也不想當隔壁鄰居的人所涉及的案件中提出的。如果我們不喜歡的人就不保護,我們自己也會失去保護。」

為當今之世拍 X 光 —— 讀薩拉馬戈《盲目》、《修道院紀事》與《謊言的年代》

21 世紀 COVID-19 病毒大流行驟然爆發,堪比《盲目》開篇,只是小說中那位突然眼瞎的司機清楚意識眼前一陣白,自己目盲了。盲症迅速擴散,無人理解也無計可施之下,運輸安全委員會倉促決定將病患與疑似染症者集中隔離於荒棄許久的精神病院中。一經隔離,這些人就進入被嚴格規範與監控的範疇。

如何逆轉金融化所造成的不平等?—— 讀《大逆轉》

只要你有銀行帳戶,有貸款,有信用卡,甚至只要你有在工作領薪水,有進行金錢交易,都在整個金融體系裡面,並且遙遠連結起你以為毫不相干的巨大現象中。即便你無恆產、無工作,甚至身無分文,你都可能擔負著債務。換句話說,這是不會因為你歸零就能退出的遊戲,除非退出整個社會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