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摩托車司機

他一手按壓離合器,一手猛催油門,右腳熟練地勾著打檔桿,與狹窄的山路周旋。車身右側不過一個輪徑寬,是又深又陡的丹大溪谷,如果一個打滑我就會抱著他一起落入萬丈深淵。但此刻我只能信任他的技術,相信他話語中沒有一絲要挖苦我的意圖。

城市非常安靜

這種「延後發生」,加深了意識裡的雙重現實感,如蘇珊‧桑塔格在〈愛滋病及其隱喻〉中所說:「有正在發生之物,亦有它所預示之物,即行將來臨然而尚未真實發生的不能真正控制的災難。這其實是兩種災難,其間存在空隙,想像力深陷空隙中,不能自拔。」

重回發生地

我一陣激動,叫出前天在嘉明湖畔拍的照片,湖心的範圍因乾旱縮小了。天使的淚珠——人們如此稱呼那座湛藍的高山湖泊,我記得自己切下草原,腳面踩著濕軟沙地的觸感,當時我在湖邊繞了一圈,心裡想的是,天使最近比較不傷悲。

找書的人

作家,恐怕是最自戀的職業了,職業目標是讓自己的「分靈體」擺滿整座城市的書店,被放在醒目的位置,群書眾星拱月環繞著它。而一個好的位置(即作家在書店裡的地段),加上動人的書名、厲害的文案與漂亮的裝幀,或許就能吸引到讀者的目光,讓他低頭多看它一眼。

球不沾污——馬拉度納(1960-2020)

這球後來被譽為「世紀進球」(Goal of the Century),足球史上最邪惡與最美麗的入球,就誕生在同一場比賽,僅相隔 240 秒。馬拉度納成為歷史的載體,世界盃最後一個個人英雄,他憑一己之力替阿根廷奪下金盃,並以整屆賽事五進球、五助攻的驚人表現,獲頒最佳球員獎。

兩個金馬獎

三十年後,另一個星期六的晚上,我在國父紀念館的側門排著隊,準備入場參加第57屆金馬獎頒獎典禮。我把為了參加朋友婚禮買的黑西裝從衣櫃裡掏出來,打了個黑領帶,腳下是雙橘色的球鞋,這是我最接近「盛裝出席」的打扮了。

爺爺

我在心裡預演著這一天少說已經 10 年了,坐在床上,我沒有哭,只是先傳訊息給幾個第一時間想到的人——前女友、大學的哥兒們、其他剛下山的登山隊成員。

要唱到很老,要唱龐克

那一刻,地球停止運轉了。我當下就知道,這是改變人生的瞬間,但我不敢想的,或者說我根本想不到的,是這部即將開拍的紀錄片二十年後會在金馬影展播映,而在播映前一年,濁水溪公社也在成軍三十年後解散了,他們恐怕也想不到,這個離經叛道的樂團,會撐那麼久。

夜騎台北城

單車像捷運一樣,獲准進入一些特殊的區域,讓人用另一種視角來觀看台北。一座城於是有了嶄新的面貌,以截然不同的角度呈現在人的眼前。我說的場域,正是河濱單車道。

在路上的老美國

羅伯特‧法蘭克(Robert Frank),瑞士人,舉止謙和,友善,他用單手拿著一台小相機,從美國吸出了一首悲傷的詩到底片上,讓他躋身世界悲劇詩人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