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 17 世紀繪畫,解釋何謂「直男說教」

她將擁有數百年歷史的畫作改造成一幅幅 Twitter 迷因圖,描繪女性在日常生活中是如何受到說教男反串魔人、性愛專家騷擾的不悅經歷

和現今許多故事一樣,這則故事也從 Twitter 發跡。

2019 年 5 月某日,底特律作家妮可‧泰西尼(Nicole Tersigni)照料生病在家的八歲獨女,疲憊不已的她在漫長的一天結束後,登入了 Twitter 。

「我上網不過是想滑個 Twitter、放鬆一下,」她說道,「但我恰好看到有個男的在向某位女子解釋一則她本人寫的笑話——這件事在我身上發生過無數次。」

在從前,泰西尼不會將那些惱人的對話放在心上,但這一次,她體內的某種東西被點燃了。她在搜尋引擎打下「被男人包圍的女人」(她說「因為這就是我在網路世界的感受」)並偶然發現一幅約布斯‧哈里奇(Jobst Harrich)所繪的 17 世紀油畫。畫中,一群頂上無毛的男人將一位露出半邊酥胸的女人團團包圍。

她為這幅畫下了一句註解:「如果我也把長輩請出來,他們或許就不會再向我解釋我自己的笑話了。」

另一篇推文中,托馬斯‧庚斯博羅(Thomas Gainsborough)所作的 18 世紀繪畫《公園裡的對話》(Conversation In a Park)也被她加上了一行字——「妳微笑的話,看起來更美」本是男人調戲女人的畫面,瞬間成為令人捧腹大笑的場景。

泰西尼不斷發文,而這些推文更在網上瘋傳,獲得了上萬個讚和轉推——風靡一個特定社交平台的現象表明,泰西尼幽默地捕捉了許多讓女性不舒服卻又相當熟悉的日常厭女案例。

「這些推文好消化、易產生共鳴又戳中大家笑點,所以後續效應就像滾雪球一般愈滾愈大,」泰西尼說道。(不少男性試圖介入解釋她的笑話,或試圖指出天下烏鴉不是一般黑。)

不出幾天,一名仲介聯絡上她,建議她將推文集結成冊。兩週後,他們和編輯碰面,與編年史出版社(Chronicle Books)簽下合約。

「我記得看到她的推文後,我笑翻了,」在編年史出版社專責流行文化與趣味書籍的編輯總監麗貝卡‧亨特(Rebecca Hunt)說道。

「分享給編輯團隊時,我印了一疊推文攤在桌上。甚至什麼都不用說,我們全都在邊讀邊笑,」她說道。「當下你就知道,這些東西一定會獲得極大迴響。」

首則推文發布的一年多後,泰西尼將目光從社群媒體轉移到印刷品上,她的新書《在藝術和生活裡所要避開的男人》(Men to Avoid in Art and Life,暫譯)於今年 8 月中出版。

這本書適合一邊啜飲咖啡一邊閱讀,每個章節都替多幅藝術作品寫下了犀利標語,探討日常生活中泰西尼與眾多女性所遇見的各「類」男人。她用當下流行的英語字詞描述其中五類,如下:

說教男 The Mansplainer

——源自動詞 Mansplain,中譯「男言之癮」或「直男說教」,劍橋字典中的定義為「像某人解釋某事的方式顯露自身的愚蠢,尤指男人向女人解釋她已經知道的事情」

「說教男總以居高臨下的姿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泰西尼說。「沒有人詢問他們的意見,卻自顧自地給出見解。在推文以及書中,我最喜歡且用來形容說教男的一則笑話便是:『讓我來解釋一下妳的親身經驗吧!』」

反串魔人 The Concern Troll

——直譯為「擔心網軍」,指那些在辯論時明明有特定立場,但假裝中立或支持反方,發表對反方立場的「擔憂」的人

泰西尼説,反串魔人接近女性時,都帶著一絲憂慮,老擔心她們言行舉止不合時宜,但卻不是出自肺腑。 「他們的關心只是虛情假意,不過是用來貶低或批評妳罷了。」

想想《美女與野獸》中的加斯頓,當他看見貝兒捧著書時,虛偽地擔心起貝兒的身心狀況(內心其實想著:「女子無才便是德。讀了書,她很快就會有主見——還會開始思考!」)

泰西尼認為,現實世界裡,「這種人會說:『我同意妳的觀點,但你不該用那種語氣說話,否則你會趕跑對方。』」

幽默大師 The Comedian

——直譯為「喜劇演員」,用來諷刺那些自以為幽默、自鳴得意、自得其樂之餘,還要別人陪笑,且把政治不正確當風趣的人

幽默大師不只是個愛講笑話的人。他其實一點都不風趣,卻堅信自己幽默得不得了,「如果他那些讓人厭煩的、充滿性別和種族歧視的笑話不能逗妳笑,那是因為妳不懂搞笑,或者缺乏幽默感,」泰西尼說道。

「影集《我們的辦公室》中的陶德‧帕克(Todd Packer)一角,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補充道。「他的笑話爛透了,可但凡有人不喜歡,他便會惱羞成怒,給那些不懂欣賞他的人吃加過瀉藥的杯子蛋糕。」

性愛專家 The Sexpert

——性(sex)與專家(expert)的組合詞,原指真的對性知識有研究且有相關執照的專家,後用來諷刺那些認為與性有關的事無所不通、常把性掛嘴邊的人

這種人就是堅信自己深諳女人和性的異性戀男子。「性愛專家認為他比妳更懂妳的身體,」泰西尼說道。「他們自認是妳肚子裡的蛔蟲。」

「電影《當哈利碰上莎莉》裡的哈利,就是個典型的性愛專家,」她補充道,哈利的態度讓梅格‧萊恩(Meg Ryan)飾演的莎莉倍感不悅,於是造就了莎莉在餐廳裡表演假高潮的經典片段。

優越感男 The Patronizer

——即老是居高臨下對人的渣男。源自動詞 patronize,指表面上友善或理性,實際以高人一等的心態對待別人,而有屈尊俯就、敷衍、搪塞之意

作為反串魔人的近親,優越感男會不斷叨念(他想像中的)女人感受來矮化女性。「優越感男會對妳情緒勒索,讓妳覺得自己十分渺小,藉此自我膨脹,」泰西尼說道。「那種傢伙會說:『如果妳要歇斯底里的話,我無法和妳溝通』,這種言論就跟指甲刮黑板的聲音一樣不堪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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