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中自處的豁達情懷:張曉雄新作《一蓑煙雨》

2020 關渡藝術節「樂JOY」9/23-11/29

西元1079年,43歲的蘇軾因烏臺詩案被貶黃州,此刻的他該是困頓不已的,然而他心念一轉,開始下田耕作、品味生活。一天,蘇軾一行人在沙湖道上遇到暴雨,旁人急忙躲避,只有蘇軾並不受大雨影響,繼續前行,他為此寫下一闋詞《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湮雨任平生。…」

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系系主任,張曉雄老師將在關渡藝術節帶著學生發表新舞作《一蓑煙雨》。透過「活水芬芳」計畫,舞蹈系與傳統音樂學系進行跨領域學習,三年來,師生到過越南、柬埔寨,今年又有北藝大的建築與文化資產研究所加入,一同參加桃園大溪普濟堂的關公繞境…

《客途秋恨》:「睇我獨倚蓬窗,我就思悄然,耳畔聽得秋聲桐葉落…」思念至深時,周圍都安靜了下來,似乎還能聽見窗外桐葉落下的聲音。

《定風波》是蘇軾在轉念之間,重新擁抱生活的溫暖,把自己從眼前的困境解救出來時所寫下的。張老師以蘇軾的詞作為引子,他發現「時代變遷下,有許多不得已的離散和漂泊,但是有些精神被傳承下來,能夠散放後再與當地結合。」原來,如此漂泊卻恬適安定的情懷,千年以來,深植在華人的文化DNA裏頭,而這份精神,更串起到越南與柬埔寨學習又回到臺灣的旅程、在大溪梅鶴山莊感懷漢人移居臺灣的歷史,更有張老師和同學們的移動故事。

在這次製作擔任排練導師的編舞家吳建緯,透過蘇軾的書帖理解其意境,他分享了書法和舞蹈的相似之處:「用具象的形象來表達抽象的精神世界」從筆墨的濃淡深淺,他看見了情感的濃烈、奔放、流轉和灑脫。原來,作為舞者的準備工作並不止於身體,吳建緯的教育理念繼承張曉雄老師的理想,鼓勵學生不只注重身體技術的養成,更要開拓思想的闊度。這也是「活水芬芳」計畫的可貴之處,當我們的身體直接處在文化場域,能夠接收全面的訊息。而將其化為舞蹈的時候,會埋下更多未來發展的可能。

《一蓑煙雨》:「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也許,被觸發感傷情緒的聲響席捲的時候,繼續走就對了,邊唱邊走。
《一蓑煙雨》:「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事情過後,再回頭看看當初給自己打擊的地方,那裏並無所謂晴天,也沒有雨天。

若直接列舉《一蓑煙雨》作所乘載的抽象主題:孤獨、離別、情義和忠誠,看上去也許會讓人覺得高深而有些距離,然而,對張曉雄老師而言,詩詞描寫出的空間和風景其實是難以定義的內在心情景觀,經過百轉千迴後,能夠在不同的時空脈絡下化為不同的意境,引發共鳴。事實上,張老師和蔡淩蕙老師最初的創作發想是以清代的廣東音樂「地水南音《客途秋恨》」發想,而即將上演的舞作,仍然是以此曲和舞蹈同演。這是一個用典巧妙的決定。這首經典名曲,在清代多是由盲人吟唱,講述的是軍官與青樓女子的烽火之戀,用情至深。而經過三年累積,從原本的感傷情懷,轉變成對生命的豁達情懷。

文/Vong Iug Chang 攝影/張曉雄、張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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