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高牆倒下——職業美式足球員的同性婚姻

當達拉斯牛仔隊的退休球星艾德‧瓊斯(Ed Jones)聽到消息時,他感覺驚訝不已,當他和幾位昔日戰友聯絡時,幾乎沒有人相信這件事,有人認為這只是惡作劇,也有人認為這是昔日隊友傑夫‧羅勒(Jeff Rohrer)為了慶祝自己六十大壽所開的玩笑——羅勒公開自己是同性戀,而且即將和小 23 歲的男友結婚。

但對羅勒自己來說,這是一段漫長又艱辛的過程。

在加州出生長大的傑夫‧羅勒,高中時就開始打美式足球,在耶魯大學時幫助學校兩度拿到長春藤聯盟冠軍,自己也入選聯盟第一隊。1982 年他在第二輪第 53 順位被達拉斯牛仔隊選中,當時正在準備學校考試的他,還以為這是同學安排的惡作劇。此後六年,羅勒就一直是綽號「美國之隊」的達拉斯牛仔隊成員,包括 1985 年到 1987 年球季間固定擔任先發,直到後來受到傷勢困擾和球隊年輕化的影響,才在 1989 年高掛球鞋。

在羅勒的隊友眼裡,他是一個聰明且優秀的球員,私底下他也是一位紳士,交過好幾個女朋友,而且結了婚,有兩個小孩。「如果你要我寫下一張名單,列出美式足球界可能是同性戀的球員,他根本不會名列其中。」瓊斯說。

但是在羅勒心中,這是一個永遠無法公開的祕密。

「很多夜晚,我總是哭著入睡,覺得我自己是狼人、化身博士或科學怪人,某種只有在滿月才會出現的怪獸,永遠生活在陰影裡。」羅勒說。他詢問上帝為什麼自己會這樣,甚至認為這是一個詛咒。

2013 年時,密蘇里大學的美式足球隊明星麥可‧山姆(Michael Sam)公開自己是同性戀,隔年他在選秀會上被聖路易公羊隊選中,儘管曾在季前熱身賽中上場,但最終未能擠進球隊正式名單。在羅勒之前,職業美式足球界只有七位球員曾經出櫃,而且都是在退休之後,據知羅勒則是第一位結婚的同志球員。

「美式足球是一種鬥士的運動。它非常非常粗暴、非常強悍。在我們社會中,至少到目前為止,強悍並沒有和同志社群連結在一起。對很多人來說,那是格格不入。」羅勒說。他甚至曾說,如果之前他選擇出櫃,很有可能會被踢出球隊(不過後來他修正了自己的說法。)

在離開美式足球界後,羅勒選擇回到加州,成為電視廣告製作人,他製作了幾檔成功的廣告,不過也和前妻離了婚,這讓他決定拋開所有顧慮和困擾,追尋自己一直想做的事。「結果我就遇上約書亞,然後開始公開地過我生來如此的人生。」他說。

比羅勒小 23 歲的約書亞‧羅斯(Joshua Ross)則是護膚專家和美容師,他的客戶包括好幾個好萊塢明星。羅勒和羅斯在一家酒吧認識,當羅勒離開時,他就知道自己想要和羅斯多多相處。

當羅勒和羅斯在一起之後,羅勒說自己變得更年輕,而且比二十多年前更健康,他終於體會到以前朋友所描述的那種興奮的感覺,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非常快樂。

但公開出櫃,甚至結婚仍然是需要極大勇氣的一步。去年羅勒和羅斯參加了另一對同志戀人的婚禮,那時羅勒感覺非常緊張,擔心人們的流言蜚語,但後來他發現並沒有他想像的那樣恐怖,他可以慢慢地展現出自己的同志傾向,直到今年 11 月中,他決定和羅斯共度餘生。

當被問到朋友和家人的態度時,羅勒不禁流下眼淚,他的聲音不斷顫抖:「他們對我的好和支持態度,簡直太了不起了,他們一點也不在乎。他們只是愛我,就如同往常,什麼都沒有改變。」

「知道在這個時刻,他們都支持著我,那真是太棒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這點。我以為這世界糟糕透了,但並不是。它太美妙了。」羅勒說。

11 月的某個週末,羅勒和羅斯在一百多位親友的祝福中,對彼此許下終身。儘管只有一位牛仔隊的隊員到場,但羅勒說自己收到了無數前隊友的祝福簡訊和電子郵件。

會畫畫、雕塑和捏陶的羅勒展現了更多才藝,他彈起吉他,唱出自己為羅斯所寫的歌,他的女兒也獻上一首艾維斯‧普里斯萊(Elvis Presley)的《情不自禁愛上你》,讓許多賓客紅了眼眶。

讓高牆倒下
羅勒於 1989 年從達拉斯牛仔隊退休,終於決定在今年 11 月與他的同性伴侶共度餘生。(插畫/詹仕靜)

「這場婚禮打破了高牆。」羅勒說:「你不會相信來自兩個世界的人會齊聚在這裡一同慶祝,這證明了人就只是人,真愛才是需要被慶祝的,不管相愛或結婚的人是誰。」

6 呎 3 吋高、228 磅的傑夫‧羅勒,或許曾經在他的美式足球員生涯中衝撞過不少人牆,但在這一天,他終於突破了人生最厚的那堵牆,但在這個世界上,或許還有很多面牆,等著人們去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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